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俗世的幸福

白首如新,倾盖如故。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就这样到老  

2014-01-15 10:25:34|  分类: ◆素年锦时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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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这样到老 - 苏素  - 俗世的幸福


在小家装潢的时候,对门的那个老妇人第一次见到我,便叽里呱啦地对我说了好多的话。

是哪里的方言。我至多能听懂其中的几个分句。大意是我这顶楼有地方漏水,楼下还有一家人天天要念经之类。内容很杂很多。她的话腔一打开便没完了的样子。出于礼貌,我站在那听着,对偶尔听得懂的便应一两声,当做回复。

也见过和她住在一起的女儿和女婿,读小学的外孙女。女儿在一个百货公司做售货员,长得很漂亮,脸色白净,眼睛对着我时,连我这个女人都觉得它会说话。女婿是厨师,憨憨厚厚的一个小个子男人,说话的声音响亮的很,碰到时老很尊敬地叫我老师。
——她,每天负责照管外孙女的上下学接送。




住进去之后,是夏天。
楼下有个小小的公共院子,有人栽种了很多花草,包括还有葱蒜之类。曾见过她弯腰在一盘花草的边上浇水。问她是否是她种的,结果还是听不清楚她说了什么。她,也没多说。
但那次她和我说到还是农村的老家好,有伴。这里,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只是老头子死了,回去也没人。
记得那天,她穿着套头的睡衣,汲了一双拖鞋。

日子照常。
她偶尔会在傍晚出来转转。和她招呼时,有时看你一眼也不理你,有时话则多得惊人。
我曾想过她的怪,想过不理她。后来想不过是邻居,自己以后也未必常住这里,打个招呼也不算什么,就当小辈尊重长辈吧。



再后来,日子渐渐凉起来了。
早上我出门上班的时候,差不多便是这个小女孩起床的时间,但门是关着的,只常听见那个小个子的父亲在里面大声呵斥他女儿的声音:“赶快做作业啊,一天到晚就知道玩。”
 有时我躺在床上看书的时候,会听到上楼的脚步声,却不知道是她的还是她的女儿女婿的了。至多哐当一声,门开了,又合上了。我也就继续安静地看我的书,听我的音乐。

城市里便是这样,彼此本来陌生的关系大多淡漠的惊人。不见她的时候,也就这样。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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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后来,不太能见到她的女儿和女婿了。
又一次中午下班回家在楼下碰到,见她提着一袋的菜慢吞吞地回来。我问她怎么这么晚才买菜?然后很自然地提到这件事情。
她说女婿调到下面县里酒店去工作了,住那里,一般不回来。女儿就带着外孙女也过去,不用我照看了。然后就不再说其他的话,顾自慢吞吞上楼去了。

那日,穿的是一件老人常穿的那种暗花的棉袄式的睡衣睡裤。脚上换了双冬日的棉拖鞋。




再后来,是好长一段看不见她了。
有次中午刚巧在门口时,她的大女儿拎着一袋东西跑上楼来,我和她招呼。她叫她妈的名字。她来开了门。

扎着两根长辫子的她头发凌乱,是我习惯的面无表情。愣愣地站在门口,只瞧了我们一眼。无话。
门口的小桌上凌乱地摆着一桌没洗的碗筷。
她女儿大叫着她赶快把快餐拿去吃。然后回过头来对我说:“ 我妈天天躺着不出门,也不吃饭,你叫我怎么办?我们自己都很忙,还要赶来赶去帮她带饭。“ 
我哦了声,说:“怪不得这么多天没见你妈出来了,这样可不好,是该让她多出来走动走动。那你妹妹呢?" 她说:"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妹妹的性格,她本来就自己很潇洒不太管的人。”
然后匆忙着说了几句,和我说还要上班去,又匆忙着跑下楼去了。



上周带着孩子要出门吃饭时,在楼梯口见过她一次。她还是穿着棉袄睡衣裤,手里拎着快餐盒。
我问她:是出去买吃的了?
她朝我看了一眼,只点点了头,不说话。然后开了门就进去了。
门哐当一声, 合上。一切又沉入悄无声息。那种沉寂的感觉让我觉得有点害怕。


这几日,我出门站在门口锁门的刹那,有时偶尔瞥见对面那个门,会突然生出很不敬的想法,怕她一个人在里面躺着不知不觉地就被人忘记了,然后某一天就突然消失了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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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图片来自百度】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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